他不知道自己拉住了什么东西,只觉得一开始需要很用力,但仿佛这东西的另一头突然松了手,他惯性地,在浓稠的血河里向后退去。然后他听见了,好像浴缸里活塞被拔去的声音。 几个小时后,他发现自己还活着。还是那条走廊。只不过刚才的血水都向一个小洞里面流尽了。他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有一个指环,另一头连着一只活塞,和那个小洞的尺寸相符。他用双手抹了一下脸,发现自己的脸上身上没有沾上任何血迹。尽管如此,他心中没有一点好奇与迟疑,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。他看到走廊的地板上还残留着血浆,黑色的,粘稠的血浆。他又抬头看看,发现这条走廊有天花板了。只不过,一条四面封闭的走廊,前面有没有路,没有灯,哪来的灯呢? 他朝前望去,看到一个黑影,她的轮廓是一个女人的轮廓,手上点着一支蜡烛。那女人很瘦,展开一只手臂,伸出一根手指,直直地指向那光照亮的一扇门。她要他做什么?打开那扇门吗? 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:我是谁? 他又左右看看墙上的肖像,发现它们都变成了镜子。他看看镜子里面,看到了自己的样子,很熟悉,非常熟悉,却记不起名字来。他用手触摸镜子,却发现手伸了进去,摸到了自己的脸,同时感到自己的脸也被空气触摸了一下。 可以冻结如何生命活动的冰冷的触摸。他收回了手,侧过身来,看到那个黑影中的女人仍然站在那里,一动也不动,只是微微地发出一丁点呼吸声。他沿着那些镜子,朝着那女人与蜡烛,还有门,开始蹒跚地前进,亦步亦趋。